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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勒布智慧箴言录

普洛克拉斯提斯​

这本书中的所有格言在某种意义上都跟“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”有关——遇到我们不了解、不清楚的东西时,我们的解决办法是对我们自己的人生观和世界观进行“拉伸”或者“压缩”,强迫它们符合世俗的、预设的、人为制定的观念、门类和套路。而这会产生爆炸性的后果。我们自己似乎意识不到,这种削足适履的做法,就好像裁缝为了让自己做的衣服刚好符合顾客的身材,而拉长或者截短他们的手脚。例如,几乎没有人会意识到,我们宁可用药物改变孩子的大脑,好让他们跟上学校的课程,也不愿调整课程安排来使其符合孩子的天性。

前言​

要理解禁欲主义给予人的自由,只要想想看:失去全部财富的痛苦远比失去一半财富的痛苦要轻。

学术与知识的关系,就像卖淫与爱情的关系一样:表面上看似乎很接近,但在旁观者看来,其实并不是一回事。

我怀疑他们之所以处死苏格拉底,是因为太过清晰地思考是一件非常不讨人喜欢、非常令人陌生、非常违背人性的事。

那些认为宗教是一种“信仰”的人既不了解宗教,也不了解信仰。

工作会摧毁你的灵魂,它会在你“不工作”的时候偷偷侵入你的脑海,所以一定要慎重选择职业。

在自然状态下,我们永远不会重复同样的事情;在受到禁锢的状态下(在办公室、健身房、上下班路上,以及在进行体育运动时),生活只不过是重复性应力损伤,没有任何随机性可言。

要是早晨起床时,你就能预测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,那么你已经开始靠近死亡了——预测得越准确,你离死亡就越近。

冰与水之间并没有中间状态,但是生与死之间确实有中间状态:雇佣状态。

当你害怕的东西绝大多数都带有令人心痒的冒险性时,你所过的一定是被校准过的生活。

逆向叙述​

对撒谎者最好的报复,就是让他相信你真的信了他的谎言。

当打算做一件潜意识里知道注定要失败的事情时,我们就会征询别人的建议,这样就可以把失败怪罪到别人头上。当真心想说“不”的时候,你就会更难说出口。

当一个人开始谈论衰老的时候,他就真的开始老了。这是关于衰老的唯一客观的定义。

只有当他们开始对你展开人身攻击时,你才算赢得了一场争论。

没有什么比“临时”的安排、赤字、休战和情感关系更加恒久了,没有什么比“恒久”的这些东西更加临时了。

失败者的特点是会抱怨人类的缺陷、偏见、自相矛盾和缺乏理智,但又不利用这些东西追求自己的欢乐和利益。

你是否真的喜欢一本书,判断标准是你是否会重读它(以及重读了多少遍);你是否真的喜欢一个人的陪伴,判断标准是你是否愿意再次遇见他——剩下的都是空话,或者是那种现在被称为“自尊”的情绪。

你记得住自己发出去却没收到回复的邮件,却记不住自己收到了而没有回复的邮件。

人们会把恭维之词留给那些对他们的骄傲感没有威胁的人;至于那些威胁到他们骄傲感的人,他们会用“骄傲”来评价。

从古罗马的老加图开始,人们一直通过斥责下一代人的“浅薄”、赞扬上一代人的“价值”来表现自己的成熟。

要忍住不给别人提出锻炼和保健方面的建议,简直跟自己坚持锻炼一样难。

我们将那些把自己当成世界中心的人称为自恋者;将那些把自己和另一个人当成世界中心的人称为恋人。

没有回报的恨远比没有回报的爱更让人显得渺小。你无法根据对方的回应做出反应。

本体论​

让科学解释生活和生命,就像让语法专家解释诗歌一样。

只有当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事情,不需要明显的目的、理由和别人的要求时,你才算真正存在于这世上。

神圣与凡俗​

为了彰显神圣与凡俗之间的区别,每当跟咨询师、经济学家、哈佛商学院教授、记者之类的人发生任何接触(甚至包括邮件联系)之后,我都会仪式性地沐浴,这会让我感到自己得到了净化,清除了凡俗的玷染,直到下一次接触这些人。

神圣的东西都是无条件的,凡俗的东西都是有条件的。例如,许多被誉为“无法贿赂”的人,只不过是贿赂起来太过昂贵而已。

机遇、成功、幸福与坚忍​

成功就是在中年时成为你在少年时梦想成为的那个人,其他的都是失控导致的结果。

成功的对立面不是失败,而是把认识的名人的名字时时挂在嘴边炫耀。

要获得彻底的自由,你不仅需要避免成为奴隶,还需要避免成为奴隶主。[插图]

绝大多数人自杀是因为羞耻,或者是因为经济与社会地位的丧失,不是因为被确诊患了绝症。

“财富”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词,因为它没法准确衡量;不如换用“缺乏财富”这个词,意思是在任一时刻,你所拥有的和你想要拥有的之间的差距。

我去参加一场幸福研讨会,结果发现与会者看上去都很不幸福。

衰老一开始是用记忆替换梦想,到最后是用记忆替换别的记忆。

普通人从30岁就开始衰老和死亡了。

有些职业在外人看来很有意思,其实很无聊。他们说,就连海盗也是这样。

卡尔·马克思(一个有远见的人)发现,要更好地控制一个奴隶,你可以说服他相信他其实是个雇员。

要想一下子变得富有,可以跟穷人打交道;要想一下子变得贫穷,可以跟富人打交道。

等到你可以长时间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学习,什么都不改进,而又完全没有负罪感时,你就算变得文明了。

如果有人跟你说“我很忙”,他要么是在宣称自己的无能(以及对自己的生活缺乏控制),要么是在试图摆脱你。

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时代的奴隶跟今天的雇员之间唯一的不同,就是那时的奴隶用不着奉承主人。

对于绝大多数人,成功就是从憎恨别人的阵营转换到被憎恨的阵营。

爱和幸福之间的区别在于,谈论爱的人通常正处于爱河之中,谈论幸福的人通常并不幸福。

现代性就是创造出没有英雄气概的年轻人、没有智慧的老人,以及没有光彩的生活。

对于渴望得到别人关注的人来说,网络是个不健康的地方。

改变别人的意见就跟改变他们的品位一样难。

那些不认为雇佣就是系统化的奴役的人,要么是看不见,要么正在被雇用。

他们生下来被放在盒子里,回到家住在盒子里,学习时勾选一个个的“盒子”,乘着盒子去上班,工作时坐在盒子里,开着盒子去超市买装在盒子里的食物,乘着盒子去健身房,谈论跳出思维的“盒子”,死后被放在盒子里。这些都是符合欧几里得定义的、四四方方的、表面平滑的盒子。

在绝大多数争论中,人们似乎都在试图说服对方,但他们其实最多只能说服自己。

迷人的和不那么迷人的愚人问题​

给别人提出最多建议的,正是那些最不成功的人,特别是在写作和财务方面。

长期来看,你更容易愚弄自己而不是别人。

世上有两类人:追求胜利的人和追求在争论中得胜的人。他们从来不是同一拨人。人们经常道歉是为了将来还能再道歉。

现代生活会用愚人的方式解释各种活动:现在我们“为了锻炼而散步”,而不是毫无理由地“散步”;我们做事总会有某些隐藏的原因。

对于许多人,我们不应该在他们死去时寻找“死亡原因”,而应该在他们活着时寻找“活着的原因”。

人们太过重视因果逻辑,所以,如果你在谈话中不时插入一句“为什么”,你就可以让最沉默寡言的人变得话多起来。

像古代人一样生活​

让人上瘾的东西,害处最大的三种是海洛因、碳水化合物和月薪。

我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,就是你有多少时间需要打发。

科技和奴隶制的区别在于,奴隶很清楚自己并不自由。

只有在任何领域都不跟任何人攀比,你才算拥有真正的生活。

在面对绝症时,自然规律让你忍受短暂的痛苦之后死去,医学则让你忍受漫长的痛苦之后才慢慢死去。

只有在近代,“努力”才变成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,而不是一件因为缺乏天赋、才能和气度才不得不做的、可耻的事情。

他们觉得有规律的生活是工作六天,休息一天;我觉得有规律的生活是工作一天(或者半天),休息六天。

他们所谓的“玩”(健身、旅游、运动)看起来更像工作;他们越是努力,就越会深陷其中。

对古典主义者来说,竞技运动员是最可悲的:他努力想成为一种动物而不是一个人,但他永远不可能像猎豹一样快,或像公牛一样强壮。

可以迁移的技能:街头斗殴、荒野徒步、勾引异性、涉猎广博。无法迁移的技能:学习、游戏、体育、做实验——总之,就是那些被简化的、有序的东西。

当看到别人在跑步机上奔跑时,我总会想到狮群里最强壮的狮子消耗的能量最少,它每天可以睡20个小时,别的狮子会替它狩猎。这就像“恺撒建了一座桥”(Caesar pontem fecit)。[插图]

文字共和国​

写作就是重复自己的话又不让别人发现的艺术。

他们所谓的哲学,我称为文学;他们所谓的文学,我称为新闻;他们所谓的新闻,我称为闲话;他们所谓的闲话,我(宽容地)称为窥淫狂行为。

作家让人记住的是他们最好的作品,政治家让人记住的是他们最糟糕的错误,商人几乎从来不会让人记住。

只有当一名作家开始教别人写作时,他才算真正失败了。

科学的过程是无聊的,结果是令人激动的;哲学的过程是令人激动的,结果是无聊的;文学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令人激动的;经济学的过程和结果都是无聊的。

一条好的格言可以让你用不着跟别人展开对话就能一语中的。

一个人越博学,援引别人的话的次数就越少。

你作品里的陈词滥调越多,你的生命力就越弱。

专业化的代价:建筑师为了给其他建筑师留下深刻印象而建造建筑,模特为了给其他模特留下深刻印象而保持纤瘦的身材,学者为了给其他学者留下深刻印象而写论文,导演为了给其他导演留下深刻印象而不断尝试,画家为了给画商留下深刻印象而创作,然而,为了给出版编辑留下深刻印象而写作的作家一般都会失败。

回应批评家的言论是浪费感情;如果你的作品到他们死后还能经常再版,那就很说明问题了。

愚人很重要的特点就是,意识不到你不喜欢的东西可能有人会喜欢(你今后也有可能会喜欢),反之亦然。

像一个行动主义者那样思考,远不如像一个思考主义者那样行动危险。

文学在掩饰恶行、缺陷、弱点和混乱时会获得生命力,在说教时则会丧失生命力。

普遍与特殊​

许多人是如此缺乏独创精神,以至他们需要去研究历史,寻找哪些错误是自己可以重复的。

你想做你自己,表现出独特性;群体(学校、规则、工作、技术)则希望你像被阉割了一般,成为一个普通人。

被随机性愚弄​

不要消除别人的幻觉,除非你能用另一个幻觉替代它。(但也不必太过努力,新的幻觉用不着比原来的幻觉更令人信服。)

傻瓜认为自己是特殊的,别人都是普通的;聪明人认为自己是普通的,别人都是特殊的。

医学之所以能愚弄人们如此之久,是因为它的成功都被凸显出来,而它的错误则被掩盖掉了。

愚人的陷阱是,你会关注你知道而别人不知道的事情,而不是反过来。

头脑清晰是勇敢行动的结果,而不是反过来。[插图]

伦理​

生命之美:你生命中遇到的最友善的举动,可能来自不求回报的局外人。[插图]

我们最愿意帮助的,偏偏是那些最不需要我们帮助的人。

要衡量一个人的价值,就考虑一下你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,和最近一次见到他时的印象有多大的差别。

如果某个人吹嘘自己的成就,我们会感到恶心;但如果国家吹嘘自己的成就,我们则称为“民族自豪感”。

你只能说服那些认为自己在被说服后可以获益的人。

那些躺着或站着赚钱谋生的人,比坐着赚钱谋生的人更值得信任。

美德的悲剧在于,一条谚语越是明显、无聊、人云亦云、充满说教意味,就越难以实现。

即使是最小气的人也会慷慨地提供建议。

不要相信一个需要收入的人——除非他拿的是最低工资。[插图]

强大与脆弱​

对于强大的人,错误提供了信息;对于脆弱的人,错误就是错误。

游戏谬误和场地依赖​

当你在肉体上战胜一个人时,你得到了锻炼,缓解了压力;当你在网上攻击他时,你不过是在损害自己。

平整的地面、竞技体育和专项工作会使头脑和身体僵化,竞争激烈的学术环境则会使灵魂僵化。

他们承认象棋训练只能增强下象棋的技能,却不承认课堂训练(几乎)只能增强课堂技能。

我怀疑智商测验、美国高考和学业成绩是书呆子发明出来的,这样他们可以得到高分,显示自己的聪明。[插图]

认识论和减法知识​

我们需要杰出的智慧和自控力才能承认,许多事情的逻辑是我们所不了解的,并且比我们自己的逻辑更加明智。

知识是我们减掉的内容(什么行不通,什么不该做),不是我们增加的内容(什么该做)。[插图]

他们认为聪明就是注意到有关系的事情(探测模式);在复杂的世界里,聪明就是忽略无关的事情(避免错误模式)。

幸福: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,怎样测量它,怎样实现它,但我们非常清楚如何避免“不幸福”。

天才的想象力远远超出他的智力,学者的智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力。

预言的丑闻​

先知不是具有特殊预见力的人,而是对别人看到的绝大多数东西视而不见的人。

任何做出预言或者表达意见而不必承担风险的人,都有些虚伪。除非他会跟着船一起沉下去,否则,对他来说,这就像看一场冒险电影。

成为哲学家,并为之继续努力​

我为什么一直痴迷于柏拉图的问题?绝大多数人需要超越前人,而柏拉图成功超越了所有后来人。

哲学家经过长时间的散步,仅仅通过推理就能弄清楚事情是什么样的,是先验的;别人只能通过错误、危机、事故和破产来弄清楚事情是什么样的,是后验的。

在柏拉图的《普罗塔戈拉篇》里,苏格拉底将哲学与诡辩家的花言巧语做了对比,哲学是为了真理而共同探寻,诡辩家使用花言巧语则是为了在关于名誉和金钱的辩论中取得胜利。25个世纪之后的今天,领薪水的研究人员和喜爱终身职位的学者就是如此。这就是所谓的“进步”。

经济生活及其他庸俗议题​

有些行当,例如“经济学家”、“妓女”和“咨询师”,即使进一步描述也提供不了更多信息了。

数学家从问题出发得出解决方案,咨询师从“解决方案”出发创造问题。

要判断一个人是否极度愚蠢(或者极度聪明),就看经济和政治新闻对他来说是否有意义。

简单总结一下股票市场:参与者平静地在即将被宰割的队伍后排队等待,还以为自己是为了百老汇的表演而排队。

让我们脆弱的是,组织机构不可能拥有跟个人同样的美德(有荣誉感、诚实、勇敢、忠诚、坚忍)。

“骗数十亿美元比骗几百万美元容易多了。”[插图]

在非线性领域,“科学估计”的失败之一在于,期望值的平均值跟平均值的期望值并不一样。不要因为一条河“平均”只有四英尺[插图]深就试图蹚过去。这一规律又叫詹森不等式。

在贫穷国家,官员可以收下明摆着的贿赂;在华盛顿,他们会得到为大公司工作的、复杂巧妙的、含蓄的、心照不宣的承诺。

贤者、弱者和伟大者​

普通人往往会被小的冒犯激怒,但却在大的冒犯面前保持沉默,无动于衷。[插图]

主导者的唯一定义是:如果你努力成为主导者,那么你永远也成不了主导者。

弱者展示力量,掩饰弱点;伟大者展示弱点,就像展示饰品一样。

要是能变得睿智而又不无聊该有多好,变得无聊却又不睿智是多么糟糕。[插图]

让我尊重的特质包括博学,以及在别人顾忌名誉的场合挺身而出的勇气。任何白痴都可以很聪明。

普通人更容易为说出的话而不是沉默后悔,比较杰出的人更容易为沉默而不是说出的话后悔,伟大者没什么可后悔的。[插图]

只要请普通人吃若干顿饭,他就会替华盛顿的美联储撒谎、偷窃、杀人,甚至成为其预报员;伟大者永远不会。

跟地位相当的人说“祝你好运”时,弱者的想法正好相反,强者无所谓,只有伟大者才是真心的。

伟大者只相信他所听到的东西的一半,但是双倍相信他自己所说的东西。

口头威胁是能力不足的最好证明。

历史上最著名的两位勇敢者并不是荷马史诗里的战士,而是地中海东部的两个人,他们为自己的观点而死,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寻死。

无论如何,尽量避免说话——威胁、抱怨、解释、叙述、重复、恳求、试图赢得胜利的争论、祈求;尽量避免说话!

按照萨莫萨特的琉善的记载,哲学家泽莫纳克斯曾阻止一名斯巴达人殴打他的仆人。“你这样做等于把他变成了跟你对等的人。”他说。

古人最怕的是不光彩的死亡,现代人最怕的是死亡。

隐含的和明确的​

当人们注意你的缺席胜过别人的在场时,你就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了。

如果有人宣称“没有下次”,那么他肯定会再做一次。

有些沉默寡言的人用沉默来掩藏自己的智慧,但绝大多数人这样做是为了掩藏自己缺乏智慧的事实。

当有人说“我没那么蠢”时,往往意味着他比自己想象的更蠢。

辱骂是唯一一种绝不可能造假的欣赏方式。

当女人说男人聪明时,她通常是说他长得帅;当男人说女人笨时,他肯定是说她长得漂亮。

如果有人讲话时以“简单地说”开头,那么他很可能会谈论非常复杂的事情。

后记​

我作品的普遍主题是人类知识的局限,以及我们在跟自己视野范围之外的事物——未知的、隐身在不透明的帷幕另一边的事物——打交道时,会犯下的令人着迷和没那么令人着迷的错误与偏见。

因为我们的思维需要减少要处理的信息量,所以我们更愿意将事物硬塞进已知框架中,放在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上(对未知事物进行“截肢”),而不是暂停对事物的分类,让事物变得清晰明确。我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虚假模式和真实模式,随机的东西会因此变得不那么随机,会越来越有确定性——我们过度活跃的大脑更愿意采用错误的、简化的叙事模式,而不是放弃套用任何叙事模式。[插图]

自启蒙运动以来,在理性主义(为了让事物有意义,我们希望它们是什么样子的)和经验主义(事物实际的样子)的对立中,我们一直在责怪这个世界不符合“理性”模型的普罗克拉斯提斯之床,一直在尝试改变人类以适应技术,改变伦理以适应我们对雇佣的需求,改变经济生活以适应经济学家的理论,努力把人类的生活塞进某种叙事框架之中。

当我们对未知事物的描绘和对随机效应的理解出错时,如果这些错误不会导致负面结果,我们就是强大的——否则我们就是脆弱的。强大的人能够从黑天鹅事件[插图]中获益,脆弱的人则会受到此类事件的严重冲击。我们越来越容易受到某种科学的自我中心主义的影响,对未知的东西提出充满自信的结论,这导致了专家问题、风险,以及对人类错误的严重依赖。读者从我的格言中可以看出,我对大自然维持强大的方法心存敬意(几十亿年足够让任何脆弱的东西土崩瓦解);古典思想(因其对未知事物的尊重、在认识论上的谦卑)比现代后启蒙时期的幼稚的伪科学的自我中心主义更加强大。因此,我的古典价值观驱使我强调博学、优雅和勇气的重要性,反对现代性中的虚伪、书呆子气和庸俗。[插图]

它们具有金句的紧凑(尽管它们比今天低端市场版本的金句更强大,也更优雅)[插图],带着一点点虚张声势的意味,展示了作者把强有力的观点压缩为寥寥几句话——尤其是几句口语的能力。

你永远不必解释格言的意思——像诗歌一样,这是读者需要自己消化的东西。[插图]

最棒的格言是这样的:其中的内容你从未思考过,并且需要读好几遍才能意识到其中包含的重要真理。有些时候,沉默寡言的品格在这些真理身上是如此突出,以至你读完它们之后马上就忘记了。

如果你能让自己彻底摆脱所有的限制、所有的想法、所有让你精疲力竭的被称为工作的活动、所有的努力,隐藏在现实纹理中的元素就会开始凸显。接着,你从未思考过的奥秘就会出现在你眼前。